卖身现代汽车,机器人界明日之星波士顿动力三度求“接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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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从几时起,但凡谈起机器人、机器狗,第一时间想到的画面必定是这个:


仿佛是在踢一条不听话的真狗……

早在十年以前,名为波士顿动力(Boston Dynamics)的美国高技术企业,已经俨然一副机器人界“扛把子”形象。尤其制造的各种具备拟人、拟兽形态的双足或者四足机器人,总是在各种各样的科技新闻、纪录片中,向世人秀出其各种绝活:

健步如飞且下盘异常稳牢的机器人搬运小哥;


可以在崎岖地面上通行无碍的LS3型机器骡子;


以及,最最有名的“Spot”,机器大狗!


今年2月末,上市销售的Spot机器狗,还被纽约市警局相中。在斥资购买数台后,投入到曼哈顿中央公园地区的治安巡逻任务。

Spot之所以会被警方相中,是因为这货真的可以像条狗那样去搜索、爬山、钻楼板夹层,除了不能咬人,几乎能当真狗来用。


Spot采用遥控操作。大体上其实就是一个……靠四条腿移动的遥控机器人

某些方面,Spot比真狗还要强上一些:配备照明灯及摄像头系统,另外还带有双向通讯功能——既然能当远程摄像头,又是一个麦克风+喇叭的组合。

纽约警方发言人表示,巡逻用机器狗目前处于测试阶段,以证实其远程状态下的有用性。不过,对于纽约的民众们来说,这些造型和动作带着几分“蠢萌”感的机器巡查,似乎挺有好感的。

当然,迄今为止,波士顿动力卖出去的可不止机器狗。

在9·11事件以后的全球治安战时代,公司旗下的机器骡子,也曾获得过美军的小批量订单。美军采购这种设备,是为了将其投入到阿富汗地区的山地治安战中,专门负责伴随绿色贝雷帽、三角洲等特战部队驮运弹药和其他补给品。


2010年代,正在阿富汗山地进行实战测试的四足步行运输平台“机器骡”

技术如此卓越,所以波士顿动力理应赚到盆满钵盈了对吧?并没有。

非但没能赚钱,还因为烧钱无底洞,而两次遭到东家挂牌出售,三易其手……

为了军用项目而创立

波士顿动力成立于1992年,由美国著名机器人技术专家马克·雷波特(Marc Raibert)等,联合创办。


机器人技术专家马克·雷波特。与其说是位老板,更接近技术狂人,公司成立29年,先进技术一大堆,但是连个靠谱的饭碗都没有,大多也是拜此公所赐。所以在2020年初,波士顿动力的CEO职务,由原COO罗伯·普莱特(Rob Playter)接任,并迅速开启了一波快速商业化项目

自成立伊始,该公司即得到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Def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一般缩写为DARPA)的大力资助,一直从事各类军用机器人的开发工作。


DARPA是美国国防部旗下具有传奇色彩的部门,迄今为止搞出了大量完全没普也无法落地的高技术妄想军事装备、部分虽然务虚但最后还是完成了开发却无法投入使用的装备,以及少数务实并投入现役的不那么先进但非常有用的武器系统

在之后近20年的研发过程中,该公司凭借其独步业界的先进技术,推出多款四足、双足步行机器人,并在困扰业界的系统自平衡适应方面,取得了惊人的进展。

波士顿动力旗下的所有产品,能跑、能跳、能越过障碍、能穿越崎岖地形,几乎能和真的动物以及人类那样进行躯体平衡适应,在运动能力方面也非常的出色。

然而,该公司也面临着其技术领域之外的困扰,动力源的问题首当其冲。

起初,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均采用电驱动。但受制于电池瓶颈,电动机器人的有效工作时间一直难以令人满意,特别是美国国防部向其下达订单以后。

为了解决续航问题,波士顿动力专门开发了使用微型燃气轮机的机器骡子——LS3型四足机器人,绰号“阿尔法狗”,交付了美军的测试订单。


LS3型机器骡可在搭载400磅(约合181公斤)重物情况下,可以在崎岖地形上连续工作6个小时,行程可达20英里(约合32公里)以上。必要时甚至可以由士兵操纵机身起竖,以充当攀爬梯子。如果不是那令人头大的燃气轮机啸叫声,这也许是一种完美的山地作战辎重驮运载具。但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如果”?

在阿富汗山地的实战中,机器骡子虽然证明了其在复杂地形上,有不输给真·骡子的卓越性能,以及只要保证燃料就能一直充当驮畜的坚韧性,但却被意外发现存在着严重的噪音困扰。

多次实战证明了,只要美军的入山清剿部队带上机器骡,那么燃气轮机工作时特殊的啸叫,必定会让猫在远达一公里外山洞内的塔利班,提前察觉到美军的动作。

然后,武装分子或者逃走,或者是提前做好了防御准备。总而言之,只要机器骡上阵,美军的突袭就会变成强攻。


不带阿尔法狗吧,美军进山清剿塔利班的部队,就得自己自己背上那堆武器和辎重,费时费力不说,还严重拖累部队推进速度。而一旦带上,则俨然是跟了一个报警器一起行动动

而一旦换用没有噪音的锂电池动力,那么机器骡在复杂山地的续航力,立即下降到区区一个小时。

2013年,忍无可忍的美军宣布放弃该项目。而先期采购试用的那几十台机器骡,也在3年以后(2016年)全部做退役处理。

先后卖身谷歌与软银

在被DARPA抛弃以后,波士顿动力因为丢掉了军队的金饭碗而一度陷入困境。

但是很快,谷歌的母公司Alphabet向其伸出了橄榄枝。2013年末,波士顿动力以30亿美元卖身Alphabet,成为谷歌旗下高技术企业矩阵的一员。

然而,卖身谷歌的波士顿动力虽然彻底解决了资金问题,但却不能为谷歌解决问题——商用化,然后赚钱。


在连续贴钱三年半以后,谷歌发现该公司除了机器人技术不断发展外,在商业方面几乎一无是处。于是,出于优化财报的考虑,又将波士顿动力的股权转手卖给了孙正义的软件银行集团。

于是,波士顿动力在被软银收购了80%的股份以后,正式成为软银旗下企业。而吸取了被谷歌接盘又惨遭抛弃的教训,波士顿动力倒是紧锣密鼓搞起了商业化运作。

2年内,该公司利用手头的成熟技术,梳理出了针对民用市场的电动机器人产品矩阵:小型家用护理机器狗SpotMini、中型机器狗Spot、双足机器人Atlas、双足轮式机器人Handle。


Spot这款产品,从2020年起陆续有了一些订单。除了上文提到的纽约警方外,挪威石油公司Aker也在2020年下半年,宣布采购Spot用于巡视旗下石油钻井平台。

此外,新兴自动化仓储机器人研发商Otto Motors,也宣布将和波士顿动力深度合作,基于Atlas平台发展仓储自动化技术。

这些业务带来了多少收益呢?

根据波士顿动力公布的信息,Spot的价格74500美元。而在整个2020年,通过出售、租借、融资租赁等形式卖出去的Spot以及Spotmini,不过400台而已,这差不多已经是该公司现有产能的极限。


波士顿动力给Atlas设定的运用场景——仓储搬运工。然而考虑到其价格可能超过20万美元,而且维护和配件均价格不菲,到底哪家缺心眼的物流企业会买这个来当搬运工?

而这些业务的总收入,约为3000万美元——差不多是全年软银在该公司身上烧掉资金的五分之一。

总而言之,虽然在商业落地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与每年巨额投入相比,收益几乎杯水车薪。

作为一家主要涉足IT产业的综合性的风险投资公司,软银历来重视投资收益比,对于波士顿动力这种连亏3年,且依然看不到头的无底洞,已经算是极其的宽容。所以在2021年中,波士顿动力的控股方再度易手。这一次,是现代汽车接下了这个“盘”。


孙正义极少做赔本买卖,也不知道波士顿动力这档子事,会不会成为其少数蚀掉老底的投资……

软银当初从谷歌手中买下波士顿动力耗资几何,并没有披露于媒体。但是根据韩国媒体的报道,在现代汽车和软银的交易中,现代集团会长郑义宣投资2490亿韩元(约合2.19亿美元)私人财产收购波士顿动力20%的股份,现代汽车及其子公司现代摩比斯和现代Glovis,则分持该30%、20%和10%的股份,整个交易仅11亿美元而已。也不知道究竟是软银卖出了跳楼价呢,还是谷歌当年严重割肉。

执掌大权的现代汽车所图何为?

2021年6月21日,随着与软银交割的完成,现代汽车集团正式掌握了波士顿动力,俨然坐上了世界机器人产业龙头的宝座。

但是,紧随着交易新闻而来的,就是有关该公司老生常谈的“怎么赚钱”问题。

近年来,现代汽车曾在有足步行载具领域,表现出一定的兴趣。2019年,该公司甚至发布了一款步行汽车的概念图。但若以此来猜测现代集团在收购波士顿动力之后采取的动作,未免非常不靠谱。


有轮有腿,腿上带轮轮上有腿,就是Elevate的最大特色。至于其技术可行性么……反正就是个概念,较什么真的?


而现代汽车方面对此的官方回答是:

(收购波士顿动力)不仅进一步强化了其在机器人领域的先导地位,同时还标志着集团在向“智能移动出行解决方案供应商(Smart Mobility Solution Provider)”的战略转型上又迈出了一大步。


现代汽车于2019年末公布的“智能移动出行解决方案供应商”战略转型方案,是一个宏大的计划,其中也包括了机器人领域的内容。但具体细节么,目前还真的没有……

然而,现代方面如何从这笔收益中获利,暂时无人可知。

从技术角度,波士顿动力自有其可圈可点之处。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产品,之所以有着傲视业界的性能,也和其独特的设计和制造工艺有直接关系——使用高性能液压系统驱动,采用3D打印的金属骨骼结构。设计上,将液压管路安装在机器人的骨骼内。


并不复杂,但非常的精巧,且坚持使用成型烧结技术来实现骨架的最轻量化,这便是波士顿动力步行机器人的奥秘之一

这就使得波士顿动力的产品具有执行机构响应速度非常快、整体惯量小、功率密度/扭矩密度高等特性,所以才能能够在这套硬件基础上做出来非常极致的控制算法和炫酷的最终效果。可是问题在于,这套硬件极为昂贵,维修维护非常困难。高性能液压驱动系统的成本自不待言,采用3D打印来制造金属骨架费时又费时,又严重恶化了适生产性推高了售价。


“腿只是装饰,上面的大人物是不会懂的!”

众所周知,如果是投入安保、巡视等任务,则履带或者轮式机器人,将远比步行机更加可靠、更加经济也更加高效。而从Spot的采购方也可以看出,四足机器人只有在存在大量台阶构造的石油钻井平台内,或者遍布大型绿地以及人造林的纽约中央公园等特殊环境下,才有其独特价值。

而一旦考虑到74500美元的售价,移动摄像头+麦克风+扩音器的性能,外加后续的养护、维修成本,那还真不如用这钱雇个专业的武装安保来的有性价比。


训练有素的武装安保。猜猜看,74500美元,带保险一年能雇几个?

总而言之,波士顿动力是家典型的外行粗看感觉技术逆天,内行细想却完全琢磨不出盈利点的企业。所以,正如最初的问题,现代汽车去收购波士顿动力,图的到底是什么?暂时看来,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等待现代方面自己来解答了。

对于各种看起来毫无盈利可能的高技术企业,常有人以“风物长宜放眼量”为说辞,表示应该足够宽容,以备未来不时之需。所以本次现代汽车收购波士顿动力的举动,有人举出自动驾驶技术来进行类比。

然而,谷歌毕竟没有卖掉Waymo,不是吗?

现阶段,自动驾驶技术虽不成熟,且在高精度数字地图、恶劣环境下感知能力、各国法律法规等多个重要环节上,存在着严重的瓶颈问题。然而有一点是必须承认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未来的前景是光辉的。

目前造车新势力头部企业的特斯拉和蔚来汽车,都已各自完善了其在自动驾驶服务领域的商业逻辑。至少在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层面上,相关业务是否开放,只看技术推进的速度以及相关国家法律法规的许可。

然而,波士顿动力却不存在类似的商业闭环。各种炫酷无比的机器人,未来到底能派点什么用处呢?也许Spot系列或者那个已经被美军“枪毙”机器骡,在电池技术在实现飞跃性突破后,可以在山地作战中发挥点作用。然而除此以外呢,难道以此为基础来开发高达?


机器人还要拘泥于腿,这图的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如何双足还是四足,在可以预见到的未来,步行机器人的市场是及其狭小的,小到不足以支撑起波士顿动力这么大的研发投入。

如此简单明了的事实,相信这也是现代汽车的管理层,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所以,现代收购波士顿动力的真正诉求,真的还要大家来拭目以待。


来源:汽车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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